夜幕沈沈，皎月之輝比不上萬家燈火。

顧予的心也壓抑著，一陣氣悶，憑什麽姜薄暮想聽故事她就要講，明明距離她問那句話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！

“你不是說，如果我想說你就會聽嗎？”顧予微微昂首，任性道，“可是我現在不想說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姜薄暮一臉平靜地望著她，頷首道：“好。”

就這樣同意了？

顧予怔住，再回神，姜薄暮已經走到了門邊，她連忙開口：“你都不關心我一句嗎？”

委屈巴巴的聲音，讓姜薄暮莫名心軟了一下，握住門把的手沒有動，她問：“吃藥了嗎？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退燒了嗎？”

顧予更委屈：“我不會看體溫計。”

她埋怨道：“你早上走得那麽急，都不等我量好體溫。”@無限好文，盡在晉江文學城

姜薄暮立刻想起早上那個意外的吻，她刻意忽視了一整天，此刻驟然提及，側臉瞬間變得滾燙。

她閉了閉眼睛，再睜開時覆又清明，轉身往床邊走去。

“現在量吧，我不走。”

顧予滿意了，放好體溫計，擡頭便見姜薄暮的視線落在電視上。

熒幕裏，林思嘉飾演的傻白甜女主在扮可愛，程式化的演技讓人尷尬，姜薄暮卻看得很認真，明滅的光影落在她臉上，如夢似幻。

前女友就這麽好看嗎？

——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前女友，難不成要叫前暧昧對象？反正她就這樣稱呼了。

顧予撇嘴，正想做點什麽轉移姜薄暮的註意力，沒想到她卻率先開口：“遙控器在哪？”

“啊？”顧予眨了下眼睛，一下沒反應過來。@無限好文，盡在晉江文學城

“沒想到她現在的演技這麽尷尬，”姜薄暮一邊皺眉尋找一邊點評，“靈氣全無。”

顧予翹起唇角，所以，她已經很久沒關註林思嘉了吧？

顧予幫她一起找，終於在枕頭下面找到了遙控器，換了個歡樂的綜藝看，時不時有笑聲傳來，房裏的氣氛也松快了不少。

“你今天拍戲還順利嗎？”顧予找著話題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顧予還在等她的下一句，比如誰又來探班了，或者導演又罵人了，沒想到就這樣沒了，挫敗地嘆了口氣，什麽時候能等到她主動分享生活呢？

“不過，”姜薄暮有些難以啟齒，“今天我有場戲拍了三遍才過。”

這麽快就等到了！

她興奮地鼓勵道：“然後呢？我想聽！”

“你想聽，可是我不想說了，”姜薄暮以牙還牙，“我看完體溫就回去了。”

顧予：“……”

真小氣！

她把體溫計拿出來，一臉的不高興。

姜薄暮當做沒看見，仔細看了眼體溫計，松了口氣：“正常了，明天再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
“不行，明天我要去劇組，”顧予故意說，“曠工沒工資，我得賺錢養女神呢。”

姜薄暮擡眸，定定地望著她，一字一頓道：“好啊，你去。”

怎麽又和她想的不一樣！

顧予的本意是多留她一會兒，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，只好硬著頭皮開口：“去就去。”

“顧予，”姜薄暮喊她的大名，滿臉失望，“你為什麽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？”

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擔心身體還是聽到了“賺錢養女神”那幾個字感到不快，氣血上湧的時候便什麽都顧不得了，說出口才知道後悔。

可覆水難收。

顧予也火了：“這是我的身體，你是誰啊，為什麽要管我？”

自從林思嘉來探班，她沒有一刻是放松的，姜薄暮的態度又模棱兩可，除了一起吃飯那次說了句“兩清”。

可林思嘉依然像打不死的小強，今天還在片場，她氣得要死又毫無辦法，如果她不愛惜身體，今天就殺去劇組了。

越想越委屈，顧予漸漸紅了眼眶，哽咽開口：“我問你什麽你都不說，總是拿我當小妹妹，我才不想當什麽妹妹！”

姜薄暮的語氣軟了下來：“薰薰，你想和我成為什麽關系？”

顧予卡了殼，別開臉小聲開口：“又不是我想就能實現的。”

她吸吸鼻子，忽然覺得頭暈目眩，連忙坐下，雙手撐著床也覺得沒有安全感，索性直接平躺。

身體虛弱的時候根本承受不了情緒激動的後果。

姜薄暮顧不得再問，連忙關心道：“是不是難受？”

她俯身摸了摸顧予的額頭，還是正常的，不過她不敢離開了，溫聲道：“今晚我陪你一起睡，好不好？”

顧予還在賭氣，不想和她講話，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太幼稚，冷著臉開口：“隨你。”

救命，怎麽感覺更幼稚了！

她恨這不是微信聊天，不能撤回。

姜薄暮監督顧予吃了藥，確定她短時間內不會有事，便回房洗澡了。

顧予覺得困倦，又不想玩游戲，便給陶桃發微信：【你沒和姜薄暮一起回來嗎？】

陶桃歡快地回覆：【當然一起啊，不過我有點事就先回房了，嘿嘿～】

一日不見如隔三秋，她可是很有眼力見的助理，才不會打擾她們呢。

顧予嘆了口氣，怎麽偏偏今晚有事。

她問：【昨天姜薄暮和林思嘉說了兩清，那今天她有沒有和你們說話啊？】

本來想委婉點問的，但是想想也沒什麽好遮掩的，陶桃肯定以為她在吃瓜。

另一個房間的陶桃露出神秘笑容，現在都不藏著掖著了！

她認真報備：【沒有沒有，不過林思嘉一直在看暮姐拍戲。】

顧予放下心，正要回覆，陶桃又發來一句語音：“說到拍戲，我想到一件關於你的事，還挺有意思的。”

剛聽完這句，下一句也發了過來：“有場戲暮姐該說女主的名字，但是她下意識說了‘顧薰’！第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楞住了，我當時也楞住了……”

後面還有別的話，顧予卻一個字都聽不清了，姜薄暮居然在拍戲的時候喊了她的名字。

想到一個可能，她連忙問：“是不是她NG三次那場戲？”

陶桃沮喪回覆：“啊？暮姐都和你說過了啊……”

不過想想也是，小情侶肯定會分享生活啊，她這個局外人多嘴什麽！陶桃拍了拍嘴巴，讓你話多！

顧予抿著嘴回覆：【說了，但是沒完全說。】

陶桃：【？】

這是什麽新型談戀愛方式？

不該問的不能多問，她岔開話題：【你身體好點了嗎？】

【已經退燒了。】

顧予想了想，問：【明天幾點殺青？】

【三點。】

姜薄暮洗完澡的時候已經臨近十點了，擔心顧予照顧不好自己，她索性帶著吹風機和護膚品去了對面。

顧予扶額，發個燒而已，也不用這麽誇張吧。

不過也是關心她，顧予自告奮勇幫她吹頭發。

“剛剛不是還在和我冷臉嗎？”姜薄暮微微一笑，“怎麽一個小時不見就轉了性子？”

顧予按開開關，揚聲道：“你說什麽？風太大我聽不清！”

姜薄暮：“……”

十點半，顧予又量了一次體溫，依然正常，她打了個哈欠，問：“現在可以睡了吧？”

吃了退燒藥後會犯困，顧予強撐到現在，沾枕頭就能睡。

姜薄暮猶豫著點頭。

其實她想再和顧予聊一聊，洗澡的時候顧予說的話反覆出現在她耳邊，她想了很多，也反思了自己。

她習慣了將心事埋在心底，等待釋然的那天，所以面對顧予的熱情不知所措，下意識縮進龜殼裏，就算某個瞬間有想要開口的沖動，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。

就像現在。

她望著那盞昏暗的小燈嘆了口氣。

希望明天還有坦白的勇氣。

翌日一早，姜薄暮出發去劇組，顧予起床失敗，昨天一定要去劇組的豪言壯志全都煙消雲散，又睡了過去。

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了，她一個激靈坐起身，今天下午三點殺青，現在買花還來得及嗎？

她焦頭爛額地找了幾張心儀的花束圖片，聯系了幾家花店，有的老板想做這筆生意，奈何沒有她想要的花，幸好有個老板準備充足，聽了她的需求之後便開始準備花材包裝花束了。

這一忙就過去兩個小時了，顧予還餓著肚子，點了份外賣。

一點半吃過午飯，花店老板也發來了花束圖片。

顧予很滿意，轉賬之後讓老板三點之前送到劇組。

老板激動地發來語音：“哇！我的花是要送給哪位明星的嗎？”

顧予失笑，不僅是明星，還是她喜歡的人。

兩點半，她坐車來到劇組。

“顧老師來得真是時候，暮姐還有最後一場戲就拍完了！”陶桃眨眨眼睛，“說不定還能提前一會兒殺青呢。”

提前殺青？顧予頓時一陣緊張，她買的花還沒到呢！

顧不得和姜薄暮說話，她悄悄問老板還要多久才到，老板信誓旦旦地保證：【騎手說了，三點整，分毫不差。】

顧予：【能不能再提前十分鐘，謝謝老板！】

“薰薰，和誰聊天呢？”姜薄暮出聲。

顧予連忙收起手機，笑道：“沒有沒有，我看時間呢，你什麽時候拍？”

姜薄暮站起身，輕飄飄地看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現在。”

完蛋！

顧予目送她遠去，抓緊時間催促：【再快點再快點！馬上殺青了！】

老板：【OK，我這就讓騎手闖紅燈。】

顧予：【？】

大可不必。

她婉拒了這個提議，一臉焦急地表示還能再等，時不時地往入口處看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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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在整理裝束的姜薄暮追隨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，輕輕垂眸。

“Action！”

導演一聲令下，姜薄暮進入狀態。

顧予雙手合十，祈求著再來一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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